【深度】“贵漂”黄彩华:此心安处是吾乡!


编者按:铜仁,是投资兴业的热土,是安居乐业的乐园,每一个奋斗者、追梦人根植这片神奇地方,沐光浴雨茁壮成长,就可抵达心中的“诗与远方”,终将见证梦想的种子落地生根、开花结果美好,收获沉甸甸期盼与硕果。
与铜仁一路同行,与铜仁一起筑梦!“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今日铜仁,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激情,以奋斗为笔书写着新故事新传奇。现刊发一个普通“贵漂”在梵净山麓创业的经历,她是扎根铜仁成千上万创业者的平凡青年代表之一。铜仁,给予了她和所有创客提供了温暖宽阔的舞台,更是张开双臂欢迎天下宾客前来投资兴业,成就梦想、人生和未来。
我是“黄三妹”: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头;天塌了,我也信自己能笑着扛一肩头!
我是黄彩华,在家里姊妹五个,我排第三,大伙称呼“黄三妹”。弟弟来得最晚,是爹妈在梵净山下,躲着、盼着,才得来的那一脉香火。母亲是苗家吴姓的女儿,我也承了一半苗家的血统,自然骨子里就烙上了山与火的印记。
晨雾还缠着梵净山下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文昌桥头三三两两的屋檐,我店里的柴火灶台已经咕嘟起来了。习惯性揭盖的刹那,白汽“呼”地扑出,携着一股子泼辣的香,犹如撞开了门,漫到老街口,与古井边润润的水汽搅作一团。稍微抬头就能看见窗玻璃上那两行红字——“麻辣羊蹄是招牌·鲜烧羊杂是特色”,已经在这氤氲里柔软了、漾开了。我也拾手抹了把额沿,由上到下,发辫上那枚银饰跟着一晃,凉沁沁地贴着胸前。它是从重庆秀山老家跟出来的,像一枚小小的月亮,照了我小半生跌跌撞撞的路途——

美味可口的羊蹄样品。
从我记事起,好像就有人夸我生就一副亮堂嗓子,笑时还眼弯如月,浑身上下是山野里洗出来的鲜活。可我心里晓得,那鲜活底下,藏着一根犟筋: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头;天塌了,我也信自己能笑着扛一肩头。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降生在石阡县自己父母经营的那个热烘烘的烤酒坊里。童年,我是听着烤酒坊从没有间断过的猜拳行令声长大的,就因为父亲要担起一家生计,忙于经营烤酒坊。更多的时候,我是蹲在母亲灶台边,看她熬制酸汤。那热气扑在我脸上,眼里满是惊奇,小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偷偷捏一撮香料,拨一下柴火。母亲便笑,说这丫头,小小年纪,眼神里就透着不服。

“黄三妹”又一家门店在松桃县城开业营运。
书念完了,这于我是转瞬即逝的一件事,十八岁的行囊简单得可怜。我踏上那列“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一头扎进江南的烟雨里。窗外山水换了模样,老家秀山的层峦叠翠,变成了浙江宁波水乡的平缓与宽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一番打望下来,心里没有丝毫胆怯,只有一股子横冲直撞的向往。几天后,我性子里的泼辣,在流水线上找到了用处。别人怨夜班漫长,我偏要做得最快;工资薄薄一叠,我攒得最狠。后来,自己开起服装店,一个人风里雨里地进货、卖货,心里却总烧着一把野火:不能只停在这小打小闹的买卖里。
我在餐饮的江湖挺立:“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2016年,风潮涌动。看不起小打小闹挣钱的我,又揣着开店卖衣服攒下的钱,莽撞又笃定地跳进了餐饮的江湖。“卤町”两个字在父亲的赞许下,从二十平米的小铺子里挣出来,竟也让我凭着一股子不服与对儿时妈妈味道的死磕,半年里开出了一百多家。开疆拓土路上父亲对子女的告诫,时常响在耳侧:“童叟无欺,货真价实。”我认这个死理。食材要最新鲜,配方要自己调,累到嗓子冒烟,脚板生疼,也不肯省半分力气。最风光时,我打着飞的在不同城市间起落,看那块招牌在四面八方亮起,心里涨满了意气,以为顺风顺水便是人生的常态。

身穿苗家服饰的“黄三妹”在工作中的普通场景。
命运的碾子,却总爱在人不设防时转动。2020年,那场席卷一切的“口罩”来了,像一场冰瀑,浇熄了所有锣鼓与喧嚷。现实冷硬地摆在眼前:房租、工资、积压的食材。电话铃声,比晨起的闹钟更催命。若说没慌过,是假的。那会儿,催款电话响到半夜,我就煮一锅羊蹄,辣出眼泪来给自己压惊,好让那股子苗家女儿的犟劲,猛地从骨缝里顶了上来。哭?哭给谁看。天塌下来,得用自己的肩膀去扛。一家家门店清点、关闭,后厨渐渐空了,只剩卤汁的香,魂一样幽幽地飘着。我不说话,只是把卤汁配方揣在怀里,一个人在角落蹲了两个小时……
自己心里那点火星,仿佛已被海风吹得,反而暗暗地、惊慌地缩成了一团。
后来,我便回了重庆。
山城的空气里都飘着重庆特有的火锅味,明明自己已深处那份热闹,我却像隔着层毛玻璃在看,摸不着,也融不进。闲不住的人,总要找事做。电商、家政,我都去试了试。三年光阴,像溪水一样默然流去。直到在七星岗租下个小门面,和弟弟摆起“吉兴贵”面馆,注册了那个叫“三妹一点辣”的抖音号。我想,或许可以从一碗重庆小面的温度里,重新沸腾自己。
然而,解放碑的江湖太深。网红店是奔流的大河,我们的小馆,像一片秋天的叶子,沉浮由不得自己。线下的冷清,与手机里零星点单的提示音,形成一种哑然的对照。我却没太多焦虑,好比练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事:路走不通,就换一条。我笑着跟朋友打趣:“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笑纹底下,心思已如觅食的雀儿,扑棱棱飞向别处了。

在生活烟火气中认真劳动的“黄三妹”。
转机来得偶然。2024年深冬,我开着朋友的车,一路向西,赶往世界自然遗产地——梵净山亚木沟一带。车过孟溪镇,正逢赶集。景象轰然一声,撞进我眼里。宽阔的四车道旁,红绿灯明灭交替,挑竹篓的、摆背篓的、炸油粑的……热气腾腾的嘈杂里,酸汤的香味混着油炸食物的焦香,一股脑涌来。我忽然像被钉住了——这多像自己老家秀山清溪场的赶集日啊!那份毫无遮拦的热络,那人脸上粗粝而真挚的笑,像一只温暖粗糙的大手,一下子抚平了我这些年奔波皱起的心。
当天,楼房林立的街边灯戏正演到热闹处,彩扇翻飞,锣钹铿锵。就在那一片声响与色彩里,我忽然明白了:我要寻的,不是高楼广厦间的虚妄流量,而是这样一片能安放踏实烟火、能接住疲惫身心的“诗和远方”。
当年底,“黄记一点辣羊蹄火锅”的招牌,就在孟溪镇文昌桥头挂了起来。我把贵州的酸辣醇厚,与重庆的火锅热烈,一同投进这口铜锅。香料是老家带来的方子,羊蹄要选散养山间的。每天,我天不亮就起身料理,焯水、去毛、卤制、慢炖……直到那肉酥烂到几乎要离了骨,汤汁的魂儿一丝丝都钻了进去。双手被辣椒和香料染得通红,洗也洗不掉,我却觉得痛快,嘴里念叨:“好味道,都是要苦功夫才熬得出来的。”
蓦然回首,一路的跌跌撞撞,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得站稳了!
抖音号也悄然上线。我不懂什么复杂运营,只随手拍:拍自己专注处理羊蹄的侧影,拍锅里红汤翻滚的生机,拍客人吃得鼻尖冒汗的畅快。视频里的我,还是那个直来直去的模样,笑便大声笑,说便敞开说。没想到,这份原汁原味的真诚,反而引来了人。留言渐渐多了起来:“看着就香!”“老板娘,下次赶集一定来!”

“食材好,味自香”。既是宣言,更是脚踏实地的实干。
开头自然艰难。事事亲力亲为,忙到深夜是常事。有一回,竟在灶台边恍惚睡着了。梦里是宁波的车水马龙,是咸湿的海风飘荡。醒来时,锅里仍咕嘟着,香气固执地包裹着我。我揉揉眼,起身继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得站稳了。
这些日子,越来越像贵州松桃花鼓,风雨捶打后,声响反倒更激越。客人从稀稀落落,到渐渐坐满。孟溪的街坊成了常客,后来,竟有秀山、松桃、铜仁、贵阳和重庆主城的人专程开车来吃。店里热闹起来了,铜锅沸着,辣香、麻香、肉香纠缠升腾,碰杯声、谈笑声嗡嗡地响成一片。我穿梭其间,眼角那被岁月犁出的细纹里,漾着的全是暖洋洋的欣慰。
“此心安处是吾乡。”2025年岁末,不经意间,我的黄记一点辣羊蹄火锅获得了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松桃美食精品奖”,新店也在松桃南站旁开了张。我特意添了些念想:一株请自梵净山下的千年金丝楠乌木“发财树”,缀着小小的灯笼与喜带;一张用苗寨拆房老料金丝楠木打造的明式茶桌,木纹如流云,移步换景。这是对根的回望,也是对自己路上颠簸的一份安顿。

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奖牌。
依旧在抖音里分享点滴。有人问:这么难,没想过放弃吗?我便指给他们看一条视频。里头,我嗓门亮堂地笑喊:“我家没猪杀,不用喊人按猪脚,但我家有羊蹄火锅!只要不死,终有出头日!”这话里没有愁苦,只有一股子从泥土里长出来的、石头般坚硬的乐观。
蓦然回首,一路的跌跌撞撞和点点滴滴,早已沉淀为璀璨初心。如今,我在两个店间奔走,脚不沾地,心却落到了实处。见到客人,还是那副爽朗样子,说起羊蹄便眼睛发亮。闲时,会给客人哼两句自己喜欢的歌,也有客人说调子里有秀山花灯夹杂孟溪花灯的味,但我心里明白,我调里也有这一路走来的沟壑与平川。

现实版“食客如云”,被“黄三妹”做到了。
夜深了,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大街小巷重归寂静。我有时会给自己盛一小碗羊蹄,静静坐下。汤汁在舌尖化开,麻辣之后是醇厚的回甘。这味道里,有清溪场的炊烟,有宁波流水线的灯光,有连锁招牌曾经的辉煌,也有深夜灶台前不肯熄灭的那点火光。
让一个人心安定的地方,便是我的故乡。有时,月光从窗外溜进来,轻轻落在我辫子那枚银饰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往旧的光泽。从重庆秀山到浙江宁波,从重庆七星岗到孟溪,我的路,像一条认准了低处的溪流,蜿蜒曲折,却始终朝着有烟火、有热气的地方流淌。
我知道,路还长。就像这锅羊蹄,要一直添柴,一直照看,才能保持那滚烫的、生机勃勃的沸腾。我还想把这锅“真材实料,老家味道”,带到更多地方去。让这蹄香,漫过更多的关山,去温暖那些在生活里,同样需要一点韧劲、一点滋味的人们。
长长的路,慢慢地走。在热辣滚烫人间烟火气里,我们携手一份执念、一道美食和一抹乡愁,追梦的脚步蹚过巍峨关山、迢迢前路,或许,每一次努力就是生命底色的完美释放……(作者:黄彩华)
编辑:谢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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