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漫山鲜花夹路开

90年光阴流转,山河早已换了人间。时光的镜头拉回到1984年7月,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副政委李真同志的来信,翻山越岭抵达他曾经战斗过的大山深处,牵动他的战友流血牺牲过的这片热土地。他心绪飞扬,心潮澎湃——
“红军经过后,人民受到红军的影响,人民中有什么生动的故事情节?红军突围后,丢下多少伤病员和掉队人员?这些人的下落如何?我十分惦念!如有些情况(或材料),请切望告知!”

石阡县甘溪乡红军烈士陵园。
在信中,李真希望石阡方面的同志寄去一些资料,如整个石阡县的地形、山脉、河流,特别是甘溪附近的地形、地貌,甘溪当时的街道、人口、地亩、出产和人情、风俗、民族情况,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特别是三中全会后的巨大变化,也请详细介绍一下。
石阡的有关负责同志寄出资料一个月后,李真同志回信并附上两幅题词,一首是毛泽东同志的《七律·长征》,另一首是其所作诗作:
黑夜茫茫盼天明,
甘溪儿女念亲人。
红军回到甘溪来,
漫山鲜花夹路开。
距离李真同志回信已过去四十余年,值此“十五五”开局的历史节点,全县上下锚定“一区一城一地”发展定位,在武陵群山之间闯新路、开新局,全力以赴为绿色铜仁添砖加瓦。
笔者带着李真同志“漫山鲜花夹路开”的期许,从石阡县城一公交车站台上了7路公交车,前去看看今日之甘溪变迁,欣赏今日之石阡的魅力。去感受一首跨越岁月的诗,如何在石阡大地,一步步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新时代美丽画卷。
重访现场 红军走过的路越铺越宽
红色公交沿着龙玉大道,穿过温泉隧道,便离甘溪不远了。进入甘溪集镇的最后两公里处,一幅标语——“走进革命老区,重温红色经典”把笔者留了下来,笔者选择下车步行。
路很宽,两边还有将近两米的非机动车道。来往车流无不好奇观望,对笔者这般行为感到些许诧异。在甘溪,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车来车往,反倒是步行,成了新鲜事。

石阡县城一角。(图片来源于网络)
入口的村子是高炉自然村,家家户户都盖起了砖房,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即便是一两家木房,也经过了立面改造。
村口遇见了陈世福老人,据他介绍,这村子四十来户人家,大多姓陈,是清朝年间从印江搬来的。先到了陈家沟,又上了群宝山,山上没水,才又搬到甘溪河边定居。
猪圈里两头肥猪已两百余斤,全是熟饲料喂养,等到了冬下,一头留给自己过年,一头卖了换些现钱。
陈世福有一子两女,次女远嫁罗甸县城。“政策好,政府把路都修通了,自己一把老骨头,又有伤在身,还能去小女儿家看看。”老人笑着说道。
见笔者留意到墙上的奖状,陈世福自豪地说:“孙女争气,年年在学校拿第一名,孙子也上幼儿园了。”
老人的腿,是在江黔高速修路的时候,不小心被工程车碰到的。这些年一直也做不了重活,就闲居在家,专心照料孙子孙女上学。
“墙上的奖状,也有你的一份功劳。”笔者跟老人家开起了玩笑。老人说,儿子媳妇都在广东韶关务工,在一家玩具厂上班,每月固定转些钱回来,供一家人开销。老奶奶还能活动,每天下地里种些粮食。
江黔高速穿过甘溪,占了高炉组很多地。老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家山上田有十多丘,合起来得有两亩左右,当年修高速一下就给占了,补偿了三十多万。

石阡县仙人街。吴剑 摄
“是不是就用这笔钱,修了现在这座大砖房?”笔者有些好奇地问道。老人家说:“是的,是的,门口的路,也是那时候修好的。”
水电路讯基础设施的建设,能给群众最直观的感受,甘溪的路,也是整个石阡四通八达路网的生动一帧。
德余高速石阡段建成通车,结束了部分乡镇不通高速的历史,越城路扩容改造完成,全县公路通车总里程达到4986.68公里,高速公路网密度稳居铜仁前列,捧回国字号“四好农村路”示范县牌匾。
路好了,村里家家户户院子里,也都停上了小汽车。892个农村停车场遍布山乡,十万群众受益,穿村入组的路网,把山村与集镇连在了一起,又把山区与远方连在了一起。
笔者想继续寻访别的老人,出了门,沿着大马路继续向前,一户农家院子里的桂花,香味直扑入鼻,满地铺陈落下的花朵。

汤山街道越城路温泉博物馆路段。吴剑 摄
恰巧,主人扛着锄头刚刚从地里回来。老人头发花白,精气神十足。老伴背着背篓走在前面,背篓里装着满满一筐谷草,径直走向了屋后的牛圈。
老爷子拿出板凳,约笔者在堂屋坐了下来。见老人精神矍铄,笔者试探性问了他的姓名和年龄。老人说他叫陈世昌,1952年生人,按虚岁计算,今年已经75岁了。
老人说,父辈从群宝山上搬下来,自己是在高炉长大的。说到“甘溪遭遇战”,老人谦虚地表示,也只是听父辈讲过一些。
敌桂军从石阡城来,抢占了群宝山、白虎山等高地,一张大网铺好,等着西征辗转六千多里的红六军团一头扎进去。红军受挫,损失了不少人枪。20世纪60年代,中央派人来甘溪调查,基本确定了当时的战场就在阳东坳一带。
社会有识之士开始带领大家修建纪念碑,给战士砌坟。老人当时也到阳东坳参与砌坟、修碑。后来,当地政府也匹配了资金,在阳东坳修建纪念设施。纪念碑修好,到纪念碑的路也拉通了,当时还只是泥巴路。每年清明,老师都会组织学生们到纪念碑献花、扫墓。
得知老纪念碑还在,笔者想着定要前往拜谒一番。交谈中,老人还说起,当年他还参与过修湘黔铁路。“1969年,我刚好十八岁,走尧寨、过五德,经客楼到龙田……培训了一个星期,便开始上工,主要是修隧道。”

红二、六军团总指挥部旧址院落入户门。吴剑 摄
打开手机地图一看,这条路,大概跟当年红六军团突围的道路重合。红六军团主力部队也是经过这条路,才跳出了包围圈。这路,是越走越大。只是,那些年轻的生命,永远留在了这片红色的土地上。
湘黔铁路的修建工地上,也有很多石阡劳动者的身影。“当时,各区、乡都组有民兵营,专门负责铁路建设。我在那边两年多,每月工资有36元。其中15元交队社,15元在工地上吃住,剩下6元零用。”
笔者问及老人是否后悔。老人斩钉截铁地说:“不后悔啊,这有啥后悔的。那时候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大家都很有激情,工地上整天都唱着歌,很提劲!”
从当年的湘黔铁路建设,到如今的高速路网,基础设施的跨越式提升,是石阡发展最坚实的底座。除了四通八达的交通,全县能源、水利、城乡设施同步提质。
一座座白色风机屹立山峦,风电总装机稳居铜仁第一,清洁能源装机突破百万千瓦,绿色电力源源不断外送;农村电网持续升级,集镇路灯亮起来,生产生活用电有了坚实保障;新型城镇化提质扩容,传统村落集中连片保护示范县成功创建,楼上古寨入选省级“千镇百村”候选名录,既有现代气息,又留住乡愁根脉。
后来,地方上有政策,修建湘黔铁路的工人可以集中补缴社保。八万元,交完可以每月领几百元。老人说他没有办,自己当时刚刚过六十岁,交完也退不了,觉得不划算。“现在看来,还是该交啊。”老人言语里,透出一丝追悔。

石阡县大顶山风光。吴剑 摄
老人的感慨,也是这些年全县民生保障网不断织密的映照。过去五年,石阡社保覆盖率达到98.54%,基本医保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养老、失业、工伤保险持续扩面,县乡村三级医疗卫生网络不断织密,三大县域医疗次中心落地投用,县中医医院晋升三级中医医院,获评省级医养结合示范县,老有所养、病有所医,正在一步步落到千家万户。
笔者问及老先生门口的桂花。他说,自己两个女儿都出嫁了,现在家中就剩下自己和老伴,养点花看着也养眼。每天地里没多少活,现在也都是买粮食吃了。每个月的养老金,买粮食足够了,菜是自家种在菜园子里的。有个三病两痛,在乡卫生院也能解决,花费不是太大。
时序已深秋,已不复春夏满山鲜花的场景。沿途却还有很多花期长的三角梅、小野菊等。路是新路,花是应时而开的花,它们一同伸向集镇的方向。
路的延伸,就是发展的延伸。基础设施这张网越织越密,山区的每一次脉动,都更紧密地汇入县域乃至更大的发展格局。
青年回乡 红军的故事越讲越生动
在甘溪村村委会,笔者见到了之前联系的向导——冯飞丽。2025年6月,她刚从铜仁职业技术大学毕业,回到老家甘溪乡,担任一名乡村振兴专干。
冯飞丽皮肤黝黑,眼镜框下,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冯飞丽本是甘溪乡铺溪村人,那里有着另一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冯氏悄悄年”。对红色故事,小冯只说听老人讲过,后来自己也讲,只是讲得不好。

石阡县楼上古寨。吴剑 摄
要到铺溪村,得从集镇翻过阳东坳。这个地名仿佛点醒了笔者一般,遂询问她:“听说阳东坳老的纪念碑还在,我只在书上见到过,能不能带我去看一看?”
冯飞丽取出了车钥匙,带着笔者下了楼。那是一辆比亚迪的电车。冯飞丽每天开着车往来于两个村之间,晚上则在家里充电。绿色出行,已逐渐在山区年轻人间兴起,也是全县绿色发展理念在基层的一个注脚。
冯的技术还可以,这山路虽然不窄,弯度却很大。没过几分钟,冯飞丽把车停在了路边上。原来,阳东坳纪念碑就在路边上,右手边石梯上去,老的纪念碑映入眼帘。
由上至下,是“甘溪死难烈士永垂不朽”,背后还有八级台阶。再往上,是周仁杰、李真、张平化等同志的题词。碑体色泽血红,仿佛在诉说着九十二年前那场惨烈的遭遇战。青山不语,犹记得,革命者的血,浸润这红色的土地。

屹立在阳东坳的甘溪死难烈士纪念碑(老碑)。
由于是老的纪念碑,前来祭扫的人不多,台下只留下一束干枯的花秆,石头缝里开始长出些杂草,周围也有些青苔干后留下的灰尘。笔者与向导简单打扫,环顾四周,苍松翠柏间,江黔高速穿过阳东坳,甘溪1号隧道、2号隧道排列左右。各种货车、客车穿过,仿佛在告诉当年的青年,现如今,再不用为群山之中没有向导而发愁。
笔者在纪念碑前树下逗留了许久,向导也讲起了她从祖辈那里听来的故事。那是红六军团十七师四十九团前卫营长刘转连在黑夜中抢路的故事。
红六军团十七师四十九团前卫营营长刘转连,已随军离开湘赣苏区三个多月。连续行军作战,大家都深深体会到离开根据地作战的困难。虽然沿途给了敌人沉重打击,连队里扛双枪的人越来越多,但人员也日益减少。人人都怀着同一个心情:赶快前进,争取早日和红二军团会合。
越接近目的地,前截后追的敌人越多。当一营向贵州甘溪前进时,接到敌情通报:敌人已从几个方向扑向甘溪。甘溪是险要关隘和必经要道,若被敌人控制,整个军团将陷入极不利的境地。为争取先机,一营以最快速度向甘溪挺进。
早晨7时许,部队刚拐过一道山沟,前方突然响起激烈的机枪声和迫击炮声,敌人已先占领高地。刘转连的尖兵部队被压在山谷里,一连与敌人展开激战。刘转连赶到前沿,发现一连处境严峻:部队处于沟底、直面陡崖,敌人居高临下投手榴弹,援军源源不断,一连手榴弹已所剩无几。
刘转连命一连坚持,调机枪连掩护二连从左翼包抄,投掷手榴弹,炸起火墙阻敌。部队仍无法前进,团部下令夺阵。刘转连请副营长组织火力掩护二连向敌侧后攀登。战士们沿岩缝攀爬,一排冲到敌近前。危急时刻,司号长蔡百海冲向山顶,将冒烟手榴弹扔向敌人,炸哑敌机枪。一排趁机攻上山顶,在一、三连支援下连克三个山头,撕开合围圈打通通路。

困牛山红军壮举纪念碑。 吴剑 摄
然而部队突出不远,又被敌人拦腰插断包围。为迅速跳出包围圈,刘转连敏锐察觉东南方向敌人薄弱,一营再次担任前卫,折向东南的大地方向突围。
为绕过敌主力,部队走进丛林茂密的深山。天黑透后下起蒙蒙细雨,漆黑一团中部队在泥泞山地上摸索前行。更困难的是没有向导——这一带大山里群众本就不多,打了一天仗早已躲避。部队没有详细地图和指北针,连军团首长都仅靠一本袖珍地图指挥。
眼看部队在深山密林里摸黑兜圈子,刘转连心急如焚:若摸错路,天明后不堪设想。他立即派侦察排找向导,自己带部队按大概方向摸索。转了一阵又转糊涂了,只好停下等待。团部一次次催促,让他愈发烦乱,不由得想起在湘赣根据地的日子:那时群众支援,要什么有什么。他深切体会到,军队哪一点离开了人民群众也不行!
正想着,侦察员回来了,说找到一个老太太,能认五六里路,但脚小。刘转连连忙翻过山梁,在山洼草棚里见到这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人。经解释她已不再害怕。刘转连问她能否带路,她点头示意知道五六里路。在这荒山上她是唯一向导,虽脚小不能自己走,但能指引方向。刘转连略一思索,弯腰将她背起,吹灭油灯,让部队跟上。
背着人爬泥滑山路极其吃力,刘转连怕摔着老太太,加倍小心,还不时问她方向和冷暖。老太太在他背上,一会拍左肩一会扯右臂,指挥他拐上通向东南的小山道。来到路上,侦察员接过老太太,她像盏指路明灯,领着部队走了一夜。拂晓时分部队突出包围,到达前方村子找到新向导。来不及送老太太回去,只好将她托付给村里群众,酬谢了四块银圆。
离开时,刘转连从心底说出:“谢谢你!”部队又继续前进了。
红军的故事讲完了,当年红军在绝境中找到向导,如今,冯飞丽也是这样的向导,把这里的红色文化,讲给更多的人听。
放眼石阡,红色文脉已连片成势,困牛山战斗遗址获评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甘溪困牛山红军烈士陵园列入国家级烈士纪念设施;红色电影《浴血困牛山》全国公映;困牛山红军学校成为全国五星级红军学校。

红军长征在石阡陈列馆。吴剑 摄
2026年4月,石阡推出红色剧本沉浸式体验项目“困牛山英雄崖”。这部由归途文化工作室创作的红色剧本,一上线便催人泪下,在县城里展演之时,文博中学、第一中学的师生泣不成声。清明节前来困牛山祭扫的外地游客也都多有参与,获得一致好评。红色文化正以看得见、摸得着的方式,走进校园村寨,化作干部群众攻坚克难的精神力量。
与红色文化相伴的,是非遗与体育等文化事业的同步繁荣。
在石阡,非遗更像一种生活方式,全县拥有人类非遗1项,国家级非遗项目3项、省级5项,国家级传承人5名,“仡佬毛龙节”入选2025中华体育文化优秀项目。
非遗从展馆走进生活,仡佬毛龙舞动古城街巷;世界级非遗——石阡说春走出村寨,在龙川河畔与群众同欢共乐;“村味”市集非遗展演热闹非凡;国庆期间水上展演再现石阡府城六百年文化积淀……
各类体育赛事接续上演,铜仁市第五届运动会在石阡顺利举办,育才小学男篮斩获省级冠军、登上全国赛场,石阡县成功创建省级体育旅游示范县。
文化软实力,也正在转化为县域教育发展的硬支撑。国家学前教育普及普惠县成功创建,九年义务教育巩固率稳定保持103.31%,高考本科上线率从57.07%提升至79.40%。
“能把家乡的文化讲给更多的人听,对我来说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挑战。”冯飞丽直言。刚开始自己总忘词,普通话也别扭,但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磨炼,自己觉得这件事特别有意义。
赓续长征精神 康庄大道越走越红火
故事讲完,冯飞丽又说道,当年红军主力部队的向导刘光荣爷爷的孙子,现在也还在甘溪,就在集镇里。
刘光荣的孙子,如今也是七十来岁的人了。老人家现在有两个儿子,也有两个孙子,大的已读初中,小的也上了幼儿园。“当年我爷爷,把水缸灌满水,拿一床被子,一把柴刀,就出去给红军带路。”
当时进甘溪的桥,还只是几根木头搭在桥墩上。桂军从石阡城来,三个人牵着大狗,头戴钢盔,双方在甘溪街口接上火,机枪也架上了。桂军占了两边山上的高地,对红军形成优势。
前面给红军带路的两人全被国民党军打死,自家爷爷正在碾房挑水,碰巧遇到红军,这才给红军带的路。谈到与一些老将军后人交流的细节,老爷子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新农人”在共享农场劳作。甘溪乡供图
老爷子如今在家带着孩子,儿子媳妇在中山务工。“前些年去北京看望周仁杰将军后人,早上天不亮便出发,晚上天黑了也还没到贵阳,去年他小儿子来石阡看我,一天就到了,现在真是方便了,条件也是好了起来。”
路通了,集镇周边安上了路灯,就是去地里干活,脚上也沾不了多少泥。笔者沿着新建的沿河步道,看了看甘溪村新建的农场,新修的两条机耕道,已经可以过车。
甘溪村红色美丽村庄建设指挥部负责人、甘溪乡党委委员、副乡长文兰跟笔者说,这个地方大概有120亩,涉及110多户。红色美丽村庄建设工作启动以来,文兰跟着工作组挨家挨户做宣传,老百姓都很支持,去年年底就完成了土地流转。今年本来计划种植生姜,但因土地肥力不适宜生姜种植,村集体引进种植大户采取订单模式改种南瓜,有效降低市场风险。
文兰也像是这红土地培育出来的树苗一般。2020年夏天从四川师范大学广告学专业毕业,次年1月便考到了甘溪乡政府上班。“与老百姓打交道,永远是一门做不完的学问。”文兰说。
2025年红色美丽村庄建设指挥部建立以来,各种项目接踵而至,甘溪村成为各级政府关注的焦点。聚光灯下,文兰只说:“能看着村里面一点一滴的变化,自己很有成就感。”
做一项工作,首先是得理解它,再攻克它。甘溪乡党委所辖有十多个党支部,每年的党性教育,都选在烈士陵园。学校、机关单位,几乎人人知晓红色故事,人人能讲红色故事。

石阡仙人街景区游人如织。崖文宇 摄
谈到红色文化与基层治理的结合,文兰说,甘溪乡集镇背后的大坝,本是街上群众的菜园,因离得近,寸土寸金,老百姓一般自产自食,土地显得十分金贵。但去年红村建设工作开展以来,村民素质都很高,都说政府要发展产业,大家都大力支持。还没到年底,土地便完成了流转。文兰想,这也算是先辈革命精神的感召吧。
这种红色精神滋养下的基层善治实践,在全县处处可见。这些年,石阡深耕新时代“枫桥经验”,推进“三中心合一”集成治理,多个治理案例入选全省乃至全国教学案例,连续21年保持“无毒害”,创成全省禁毒示范城市,平安稳定的环境,为产业发展保驾护航。
笔者走在甘溪的街道上,沿街停放的私家车秩序井然。走进一家便利店,店主都能讲出几名老将军的名字。一问才知道,村里把红色文化写进了村规民约,逢年过节,先祭英烈,再祭祖宗;遇到事情,多讲奉献,少讲索取。

石阡县困牛山烈士陵园。吴剑 摄
“甘溪遭遇战”之后,红六军团指战员的鲜血,浇灌了这片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人民群众自发组织起来,在特定的时间节点祭奠红军,不忘先辈牺牲,换来今日幸福康庄的发展之路。
甘溪村虽然是集镇村,一些村民组也避免不了空心化的问题。如何将产业做大做强,是乡党委、政府和红村建设指挥部一直思考的问题。
2025年,乡党委书记带领甘溪村集体经济合作社有关成员到德江县考察学习,一种新的农场模式进入视野,成为合作社的发展选择。甘溪村离县城不远,7路公交车直达县人民政府,当地人戏称甘溪是县城的“后花园”。把村里闲置的土地用起来,划分区块,让城里的年轻人也能有机会“种上地”。
笔者到葡萄园旁边的农场走访之时,农场雇的村民正在给菜地除草。农场分两种模式,全托管和半托管,租金不等。一到周末,城里的上班族,便会带着孩子到甘溪体验种地生活。也有全托管的模式,合作社免费提供四种菜种以及种地所需肥料,认领者也可自己提供菜种,种出的蔬菜优先供应认领人。
冯飞丽告诉笔者,葡萄园旁边这块地,分成了120余块,已经认领了80余块,认领金有两万四千余元,已全部投入农场经营。剩下的四十块土地,也是合作社聘请邻近的村民种植,产出的蔬菜瓜果,也用于供应政府机关食堂,初步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甘溪共享农场,是全县农业产业化蝶变的一个鲜活切片。放眼石阡,高标准农田建成34.75万亩,耕地保有量57.87万亩,实现粮食总产量79.57万吨;国家现代农业产业园落地苔茶产业,茶园绵延千山,五年茶叶产量14.7万余吨,产值约161亿元,连续四年获评“中国茶产业百强县”;苔茶、辣椒、中药材协同发展,“一主一辅多单品”的农业布局持续优化,品牌农业、订单农业、共享农场等新业态接连涌现。

在石阡县坪山乡佛顶山上举行尧上敬雀节活动。吴剑 摄
“把产业做大、做强,解决村民的务工问题,让红色美丽乡村留得下年轻人。光有传统农业产业还不够,新媒体的表达方式还需要加强,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知道甘溪,了解甘溪,走进甘溪。”文兰说。
乡党委、政府把传统产业的加工产品,都归到了“甘溪红”系列品牌下,对现有产品进行包装升级。同时,在文化产业上下功夫,邀请县文联组织文艺家协会到甘溪乡采风,创作文艺作品,用本土专家的笔,把甘溪的文化故事讲好、讲透、讲明白。目前,介绍红色甘溪的书籍有5本,红色故事39个。
甘溪集镇旁边的蟒溪河,属龙川河泉水鱼鳜国家种质资源保护区范围;靠近坪山乡一边的佛顶山,也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卖资源,从来都不是甘溪的选项。从卖资源到卖文化,才是发展的“路子”!当然这也是石阡全县坚守的产业发展思路。
文化产业日趋蓬勃,全县持续擦亮“山水茶城、人文石阡”品牌,跳出单纯观光的老路子,温泉康养、红色研学、乡村市集多点开花。
佛顶山温泉小镇斩获博鳌国际金汤奖,城南古温泉、佛顶山温泉小镇入选省级“金汤级温泉度假地”,“村味”系列活动接待游客50余万人次、带动综合消费2.5亿元,入境过夜游客同比增长300%以上,康养旅居品牌影响力持续扩大。
去年,全县地区生产总值增长至159.34亿元,五年内年均增长4.7%,成功跻身铜仁市经济第二方阵,捧回全省争先进位突出地区、中国最具投资潜力县等荣誉。

石阡县城启灵桥。吴剑 摄
新型工业化加速破局,石阡经开区得到省人民政府批复,一筐筐石阡特产,正随着东风一起出山入海;风电总装机稳居铜仁第一,绿色能源产业集群在大山之中崛起,为县域发展注入低碳动能;就业帮扶车间建在群众家门口,带动2500余人就近务工,让群众搬得进,住得下。
听说笔者是乘坐公交而来,文兰掏出手机,给笔者看了清明期间红色巴士剧场的视频。那是乡里面自己的演员,在公交车上开演小剧场。视频的末尾,小红军喊出“革命胜利勿忘相告!”是的,革命胜利了,我们一定记得当年抛洒热血的革命者。
今天,红色的康庄大道越走越宽阔。甘溪这个深山里的小村庄,以其独有的红色文化,加上美丽的田园风貌,正在融入全县高质量发展的宏大版图。
今天,站在石阡县第十五次党代会的新起点,锚定“打造人文经济探索先行区,推进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申报,建设知名温泉康养旅居目的地”发展定位,属于石阡的新长征,已经铺展在武陵群山之间。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人的长征路,每一代人都要走好自己的长征路。”
现如今,李真同志回信里“漫山鲜花夹路开”的盛况,正在武陵山深处的石阡大地徐徐铺展,父老乡亲的日子越来越甜蜜……“红”“绿”交织生机勃勃,石阡正在茁壮成长为更有生态、有温度、有品质、有故事宜居宜业的幸福之地,以沉甸甸的发展成果和市民的福祉,告慰长眠在群山之间的革命先烈!(特约通讯员 陈良渊)
编辑:谢芳
二审:李蓓蓓
三审:宋贝琲
总值班:张勇


